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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泉逢雪

文字:[大][中][小] 手机页面二维码 2022/1/25     浏览次数:    

永泉逢雪

 

黄丹丹/

 

雪屑儿在眼前浮漾的时候,一霎间,我疑为那是视觉的误判。十分钟前穿过松林,进入早餐厅时,并未发现雪迹----但脸证明了那不是眼的错觉,一颗颗小小的雪将冰感锋利地刺入毛孔,我不禁打起了激灵。

 

2021年的初雪,来得突然,却贴切----节气已是冬至,这个一直暖得不像话的冬天,也该以寒冷给季节一个说辞,以冰雪给节气一份礼赞了。

 

穿出小松林,擦着竹林的边缘,上坡,往住处去。我所住的那栋依山而建的小楼旁,有个小型停车场。远远地望去,停车场上的车们,排着战马般齐整的队形。走近了,发现车身已蒙了层薄雪。

 

我用指尖轻轻地在自己的车上写了两个字:江南。哦,江南雪!我很兴奋,居然在临行前,于这座充满江南韵味的农庄里邂逅了今冬的初雪......

 

我索性放弃了早早归去的念头,转身朝向与酒店大门相对的山道,拾阶而上,沐雪而行。

 

冬至前一日,我驱车从喧嚣的闹市,过铜陵长江大桥,来到这座叫永泉的农庄,五天来,在这里,经历首届长三角暨第十届安徽中青年作家研修班的再锻造,学与思,修与行,于紧张的学习中,获得了满满的收获。但遗憾的是,因为学习日程的紧张,令我无暇对这座有趣的园子进行探秘。我没能去享受温泉,没能欣赏忆江南12,只是在每日去早餐厅的路上,贪婪地观山。


我们所住小楼依的山为叶山。据说,这座位于叶山腹地的农庄是斥资数亿元,历时数个春秋所建的国家4A级风景区。

 

景区由八千亩园林与七十亩水域构成,覆盖景区山体的是六千亩原始森林。久居闹市的我,整日被繁琐的事务以及海量的资讯裹挟,时常感觉身心俱疲。

 

此番,潜进了这座园子,挣脱了庸常生活给予的羁绊,只做与文学有关的遐思与探究,虽然时间短暂,但也算是做了回隐士与雅士。

 

更巧的是,能在永泉逢雪。


这场雪来的多及时哦,我把收拾好的行李丢进车里,旋即锁上车门,索性与红尘再拉开一点点距离,上山去!去森林里走走,浸浸心气,润润肺腑,见一见森林里的泥土、石砾、草木、鸟雀与虫子,听一听大自然的天籁之音,也静静倾听自己的心音......

 

攀山而上时,雪屑儿变成了雪沫子,没轻没重地兜头而来,我嫌戴的帽子妨碍了我与雪的亲近,便摘下帽子,将帽子反拿在手,哈哈,我成了一个向天讨雪的乞者!可惜,帽子里有火,因为它藏着人的体温,雪一跌进去便遁了踪迹----连一滴水都没有留下。

 

我只好重新戴上帽子,想来,人真是贪心,看见什么好,便想据为己有,雪这精灵儿可不会轻易让人得逞,它才瞧不上热吞吞的人的帽子呢,它要在岩石上、松塔上、花瓣上,甚至落叶上雕画。

我便不再扰乱雪的行迹。


傻傻地在山道上行了好一会儿,我发现自己居然走到了农庄出口处。我没有上山,我在盘旋。我紧紧地盯着脚下,脚下的落叶与枯草根被雪染得真美啊。

 

那几不可察的雪,给枯槁的草木镀了一层莹澈的光。万物有神,那是自然的神光。

 

我多么有幸,作为一个人,能见证天地之间的呼应与对话。

 

头顶上的松针发出沙沙声。天空有鸟飞过,一大群的鸟儿啊,兜圈儿似的,从我的头顶上飞过来、飞过去。同行的诗人之格提醒说,我们走错了道。

 

换个方向再走,却又走到了景区的出口。我们在出口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走到了忆江南的景区入口。

 

曾听铜陵文联的程保平主席介绍,在永泉农庄,有王安石讲学的荆公书堂,有被寓意坚贞爱情的檀爱抱石,有被参天古枫掩映的爱晚亭,有道教天师叶法善修炼的悟道仙洞,有历经硝烟的碉楼、古道、残垣等自然与人文景观,谓之十二景。

 

然而,到入口处。我却驻足不肯入内了。

 

人多有近乡情怯之感,那一刻,我的感情有些复杂,事后回想,大略也属“情怯”吧:近美情怯。

 

关于叶山之美,我早有耳闻,而雪中的叶山,只怕更美吧。我突然觉得,我配不上这美。我揣着一颗急切切看景,看罢慌张张返程的心,哪能参透那美?我不想因自己的急躁而破坏了叶山的美。我希望,某一日,我能悠然地走进叶山,遇见藏在那里的精灵,与它们对话,被它们引领着,去看懂叶山之美。

 

这么想着,我便真的折回头,往山下去。


在山脚,遇见了偌大的梅林。那片林子里的腊梅树上,缀满了一嘟噜一嘟噜的花苞,花苞们大部分都还是不露颜色的硬骨朵儿。只有少数,淡淡的鹅黄破壳而出,泄漏了自己身为腊梅花的秘密。不是这少数的泄密者,我哪能知道这看似普通的树林子,居然是片腊梅花林呢?

 

我站在那里,想象着腊梅花一朵朵绽放,雪一片片飘洒在花瓣上的美景。

 

读了些书的人,总爱将现实与想象混淆,我愣怔在梅林里,亏得之格唤我,才将我从《红楼梦》中“栊翠庵茶品梅花雪”的那幕中拉出,妙玉在栊翠庵煮茶招待黛玉时,用的是她从腊梅花上收集的雪,装在花瓮里,埋在地下,藏了五年后开启的雪水。

 

想来,还是古人活得有趣,古人活得更贴近自然,像植物一般,循守着岁时之变,过得舒缓、沉着、节制,有仪式感。

 

下山,走到车前。雪停了,它的停止与它飘落时一样突然。

我打开车的后备箱收拾行李,在搬移一坛桂花酿时,失手将其打碎在地。

 

顿时,浸了桂花的酒香四溢。

 

覆了薄雪的地上,被桂花酿染成了金色,酒中的桂花得以重生,开在了江南雪的身上,竟开得如此赤诚。

 

我不禁感慨,这是我酿制桂花酿以来,最美好的一次献酒,“晚来天欲雪,能饮一杯无”,我把这撷于自然的桂花,溶酒成酿后,又佐此江南雪献给了天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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